凡煙小說

第19章 芙蓉只是傳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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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來女婿離開後,載堃也坐著洋車出門了,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書局門口,旁邊就是洋行鋪面,二樓還亮著燈,估計凱爾索還沒回家呢。

他直接推開柵欄門,從側面的樓梯上了二樓,推開大門,就看到了大開間的辦公室裏只坐著那位整天忙忙碌碌的子爵。

“堃,你怎麽來了,快坐吧。”凱爾索放下訂貨單,連忙幫他泡茶。

“我看到二樓還亮著燈,就猜到你沒走,今天怎麽這麽晚?”他坐到了辦公桌斜對面的沙發上,盯著前妻看個不停。

“咱們的公寓不是要動工了,我在看訂購的合同和單據,明天他要帶到上海去,瑛兒過些日子也要跟著過去了。”子爵把茶杯放到了邊桌上,又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桌旁,擡眼就和貝勒爺的目光撞上了,立馬下意識的回避著。

“你不說我都忘了,今天我心煩,所以找你聊會兒。”說完他就掏出了煙,皺著眉頭點上,吸了兩口。

“是不是為了箐竺的婚事,我聽德芳說了。”凱爾索不禁替姑娘擔憂,但既然箐竺選了此人,別人就不應該橫加阻攔,更何況他還是個不相幹的人,連提意見的資格都沒有。

“嗯,我答應了,但讓他們必須住在家裏面,這樣我也好監督吳天賜,就算他們在我這兒住一輩子,我都沒意見,關鍵是箐竺要過得好。”他夾著煙,傾吐著心中的不快,原來人要結婚不光是為了生兒育女,還得給自己找個知心的伴兒,要不有了煩心事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,這才是最悲慘的。

“他們同意嗎?”子爵問。

“同意了,不同意就別想結婚。”只有這個條件,他決不妥協。

“也不要盯得太緊了,他們小兩口會鬧別扭的,婚事誰來操辦?”凱爾索想幫忙,但不知道能不能幫得上,再怎麽說也要送份大禮,盡管箐竺不會領情。

“他們自己操辦,我說了要是錢不夠,就盡管開口,但吳天賜不樂意用我的錢,至少證明他是個爺們兒吧。”他現在得往好處想,要不更得糾結了。

子爵柔聲問:“您舍不得箐竺嫁人吧?”

“原來她找不著婆家,我跟著著急,如今她就要嫁人了,我反而覺得失落,若是將來茉莉要嫁人了,你也會舍不得的。”他見過凱爾索的女兒,猶如白雪公主一樣的漂亮,笑起來甜甜的,金凱對她也是十分的寵愛,可惜他沒這個福氣啊,要是當初再生個女兒就好了。

凱爾索點頭:“嗯,肯定會的,不過她才七歲,要過十幾年才會嫁人的,我們到是沒什麽奢望,只希望她今後能有個安穩的生活就好,不求大富大貴。”

“所以說麽,我也就是這麽個要求了,雖然吳天賜沒念過書,又沒有過硬的本事,但還是挺看中箐竺的,希望他能珍惜我女兒……要麽,明天晚上你過來住吧,反正他也不在家。”距離上次二人歡好,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了,他十分想要再一親芳澤。

凱爾索的臉立馬就紅了,不好意思的說道:“等我四月份從上海坐船到英國前行嗎,我會留出三天時間來的。”如果用這個機會單獨相處,金凱是不會發現的。

“那還得再等一個月啊,而且又有兩三個月見不到你人了,我會想你的。”貝勒爺含笑說道,不過人家已經答應了留出三天時間給自己,他就應當感謝上蒼的恩典了,這可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啊!

“我們都這把年紀了,還黏黏糊糊的,太不應該了。”他又想繞開話題,可心卻“撲通撲通”的跳個不停,他不年輕了,早就沒了青春的沖動和妄想,卻像個大閨女似的春心萌動,實在是太羞恥了!

“我沒覺得有啥不應該的,這說明我們還不老麽。”載堃剛想說幾句調情的話,就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,有人上樓來了。

穿著筆挺西服的金凱出現在辦公室的門口,他看到二人正坐著聊天,臉上掠過一絲不悅的神情,可面子上還得撐著,於是客套的說道:“貝勒爺來了。”

“啊,我路過洋行就上來坐坐,沒打擾到你們吧?”載堃笑瞇瞇的問,上次見面是在倫敦,距離現在都過了快兩年了。

金凱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,因為最近忙著公寓的開工,到處采購建築材料,所以沒時間刮胡子,有些頹廢,看起來年齡仿佛和載堃差不多似的,實則他才剛滿三十歲。

“怎麽會呢,你們聊吧!”金凱雖然不放心讓二人單獨相處,卻明白不能和看賊一樣的看著子爵的道理,對於子爵這種自尊心強的人,越是束縛就越壞事兒。

凱爾索便站起身來說:“要不我們改天再聊吧,時間也不早了,我們得回去了,箐竺的婚事如果有需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。”

雖然有些掃興,但載堃只得接道:“好,改天再聊,我先走一步了。”

目送著貝勒爺離開後,金凱才轉過身溫柔的對子爵說道:“回家吧,別讓孩子們等急了。”

“我收拾一下就走。”凱爾索連忙把沒看完的文件裝進公文包,但心裏卻七上八下的,自從上次和堃睡了之後,他就戰戰兢兢的,生怕被金凱發現,雖然偷情可恥,但面對堃的軟磨硬泡,他又不忍心拒絕,畢竟辜負了對方的人是自己,他就是個罪人。

“往後,讓貝勒爺來家裏坐坐吧,孩子們都挺喜歡他的。”他言外之意就是不希望自己的“妻子”和此人在外面偷偷會面。

“嗯。”凱爾索的手抖了一下,但馬上就恢覆正常了,這句話反而比直接罵自己更令人難受。

金凱和子爵開著汽車從洋行離開後,載堃才捏著煙從胡同的角落中走了出來,他的心情更不好了,於是就叫了洋車奔了載渝的新家而去,想和人痛快的喝幾杯。

載渝和載雁見他過來,立刻招呼老媽子炒菜,招待貴客。

三人坐在客廳裏邊吃邊聊,載渝聽說武海專門為芳蓮的事找過堂哥,想讓他們分開,就沮喪的說道:“我原以為我們的事能順理成章的辦下來呢,沒想到武海就是不同意。”

“不同意也沒轍,芳蓮想嫁你,當爹的是攔不住的,我怎麽可能幫他來勸你和小芙蓉分手呢,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啊。”載堃不停的喝酒,唯有這樣才能消除苦悶的情緒。

載雁則問:“你和子爵現在算是和好了?”

“我倆現在只能算偷情。”他嘆息,但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恐怕是不可能了,看金凱的架勢,根本不可能退出,不會把凱爾索拱手相讓的。

“偷情沒啥不好,所謂妻不如妾,妾不如妓,妓不如偷,你們這麽相處反而沒有從前那麽羅裏吧嗦的,只要在一塊兒開心就好了,別想那麽多,弄那套長相廝守的戲碼根本沒用,有誰能保證愛你一百年?”載雁說的是肺腑之言,他所遭遇的情況驗證了這一事實,他被家庭所拋棄,如今只能被弟弟收留,就連糟糠都嫌棄自己,寧可和兒子單獨過,也不想和他這個大煙鬼混了。

“也不能太悲觀了,世上還是有懂得珍惜的人,就像芙蓉似的。”載渝樂在心裏,雖然他們現在還不能名正言順的在一起,但他相信,終究有一天可以感動未來岳父的。

“你說這個有啥用,芙蓉都不在世上了,當然能與你永恒了。”載雁酸溜溜的說,徑自斟酒。

“誰說他不在這世上了,芳蓮就是芙蓉,芙蓉就是芳蓮。”他還沒向別人提起過這事,但二人都是自己家裏人,如今說出來也沒什麽的,只怕他們不信。

載堃苦笑著問:“你是思念過度失心瘋覺了吧?”

“當然不是,我原本是不想說的,但你們都是我的親人,我就不隱瞞了。”載渝就將整個實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兩位哥哥,但他們一臉將信將疑的表情,換做是誰都不會輕易信服的,也難怪他們會懷疑了。

“芳蓮怎麽會變成芙蓉呢,真正的芳蓮又去了哪兒?”載雁問道。

“恐怕早就死了吧,落水之後死的是芳蓮,活過來的卻是芙蓉,這種事也不是沒可能的,借屍還魂麽。”堃貝勒有幾分信了,他是見過臺上的芙蓉和小芙蓉的,二人身段神態,咬字都十分相似,雖然師承一派,但也沒有如此之像的道理,更何況有幾出戲還是載渝專門為當年的芙蓉寫的,只學了一遍就會了,未免太過誇張。

“要真是那樣兒,我到覺得有點兒慎人了!”載雁直起雞皮疙瘩,到底未來弟媳是人是鬼哦!

“哥,芙蓉是活生生的人啊,你別亂想,她身子熱乎乎的一點兒也不慎人。”載渝喝了酒,又夾了兩口菜。

載雁一驚:“你倆都那個了?”

他白了大哥一眼:“怎麽可能,我是要明媒正娶芙蓉的,洞房之前得忍耐。”

載雁笑瞇瞇的說:“都民國了還整那一套,趕緊辦事兒啊,要不夜長夢多,睡過之後武海還能不讓你們結婚?”

“民國了人就得沒臉沒皮?”載渝反問。

載堃則插了一句:“當下沒臉沒皮事兒已經不少了,比咱大清那會兒還多呢,說是一夫一妻制,還不是有好多人娶姨太太,要麽就狠心跟原配離婚,不管對方死活,被拋棄的女人沒有謀生手段,要麽賣春,要麽尋死,真還不如大清國那會兒呢。”

“上有政策下有對策,國人在這方面腦子特別好使。”說到這兒,載渝到覺得心安理得,因為他給了烏蘭足夠謀生的房產,二人也就互不相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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